第十二章 魔法就是力量
八月漸盡,格裏莫廣場中央瘋長的草坪在驕陽底下日趨枯萎,直到變得暗黃枯乾。周圍房子裏面的人從來沒有看見過12號的住戶,也從沒有看到過12號這幢房子。住在格裏莫廣場的麻瓜們早已接受了11號直接坐落在13號旁邊的這個有趣的編號錯誤。
  然而廣場現在卻吸引了一些對這個異常非常感興趣的人。幾乎每一天都有一兩個人到格裏莫廣場來是帶著目的,或著好像是這樣,只是倚著欄杆面對著11號和13號,觀望著兩幢房子之間的連接處。兩天以來來得人從來都不一樣,雖然他們都好像不喜歡正常的穿著。大多數路過他們的倫敦人都習慣了他們古怪的著裝並不怎麼注意,儘管偶爾他們當中的一個也許會掃視過來,驚訝為什麼有人會在如此高的溫度下穿著那麼長的斗篷。
  監視者的密切觀察並沒有讓他們找到多少樂子。偶爾他們當中的一個開始興奮地走上前去,好像他們終於看到了有意思的事情,然而最後還是失望地回來。
九月的第一天廣場上比以往來了更多監視的人。六個穿著長斗篷的男人安靜而警惕地站著,凝視著11和12號兩幢房子,但是他們所等待的那件事情仍舊摸不著頭腦。隨著夜晚的到來,許多星期以來第一次下起了一場不期而至的寒冷的
  雨,當他們好像發現有意思的東西時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出現了,一個長著扭曲的臉的男人指著什麼東西,離他最近的夥伴,一個矮胖,蒼白的男人開始向前走去,但是只過了一會他們就又鬆馳到以前靜止的狀態,看上去懊惱又失望。與此同時,在12號的裏面,哈利剛剛進了大廳。當他現影術到前門外面最高一層臺階時差點失去平衡,他覺得食死徒也許瞥到了他短暫暴露的手肘。哈利小心地把他身後的前門關上並脫下了他的隱形衣,披在他的手臂上並匆匆沿著昏暗的過道走向通往地下室的門,一份偷來的預言家日報緊緊攥在他的手裏。
  他聽到了那經常聽到的低聲細語語“賽佛勒斯 石內卜”,寒風橫掃過他的臉,哈利舌頭卷了起來一下。
 “我沒能殺了你,”當他把舌頭放下來的時候他說,然後屏著呼吸直到這骯髒的不詳的人影消散。他等到他走下了廚房階梯一半時,確信他在布萊克夫人的聽力所及範圍和紛紛揚揚的灰塵之外時叫道:“我有消息,但是你們不會喜歡的。”
  廚房幾乎變得認不出來了。每樣東西的表面現在都閃閃發光:銅鍋和銅盤被擦得閃著玫瑰色的光,木桌面閃著微光,早已為晚餐準備好的高腳杯和碟子在愉快燃燒著的火焰的映襯下閃耀著微光,一個坩堝在火上慢慢地煮著。然而,房間裏沒有一樣東西比匆匆向哈利跑去的家養小精靈更加顯著的不同,他穿著雪白的毛巾,它耳朵裏的毛髮像棉花一樣乾淨並且毛茸茸的,雷古拉斯的金屬吊墜盒彈跳在他的胸前。
  “請把鞋脫下來,主人哈利,在晚飯前洗一下手,”怪角沙啞地說,抓住隱形衣懶洋洋地把他掛在牆上的一個鉤子上,旁邊掛著許多剛剛熨過的舊式長袍。
  “發生了什麼事?”榮恩擔心地問道。妙麗和榮恩一直在注視著雜亂佈滿廚房長桌尾部的一捆便條和手繪地圖,但是現在他們看著哈利當他向他們邁著大步走去並在他們散亂的羊皮紙的頂部扔下一份報紙。
  一張十分大的有著鷹鉤鼻,黑頭發,他們熟悉的男人的照片注視著他們,在下面有一行頭條寫著:
  西弗雷斯 石內卜任命為霍格華茲校長。
  “不!”榮恩和妙麗同時大聲喊道。
   妙麗反應最快;她抓起報紙並開始大聲讀剩下的內容。
“西弗雷斯 石內卜,長期擔任霍格華茲魔法學校的魔藥學教師,今天在這古老學校的最重要的一次教員調動時被任命為校長。還有由於前麻瓜研究老師的辭職,阿列克托 加羅將接管這個職位同時她的兄弟,阿米克斯,將填補黑魔法防禦術教授這一席位的空缺。
  “我對這一可以繼續支援我們最好的巫師傳統和價值的機會表示歡迎”,“比如犯罪和割下人們的耳朵!石內卜,校長!石內卜在鄧不利多的書房裏——哦!梅林的鬍子!”她尖叫道,使哈利榮恩兩個人同時嚇了一跳,她從桌子上跳下來,飛一般沖出房間,一邊大喊,“我馬上回來!”
  “梅林的鬍子?”榮恩重複道,看上去覺得很開心。“她一定氣死了。”他把報紙拉過來並細細閱讀關於石內卜的那篇文章。
  “其他的老師不會贊同的。麥格,弗立維和斯普勞特都知道真相,他們知道鄧不利多怎麼死的。他們不會接受石內卜當校長。還有那些加羅是誰?”
  “食死徒,”哈利說。“裏面有他們的照片,當石內卜殺死鄧不利多時他們在塔樓頂上,所以他們幾個朋友又在一起了。還有,”哈利苦澀地繼續說道,抓起一把椅子,“我不認為其他老師除了留下來還有什麼別的選擇。如果魔法部和佛地魔在背後支持石內卜的話,對於他們,不是留下來任教就是去阿茲卡班度過“愉快”的幾年——如果他們幸運的話。我認為他們會留下來並試圖保護學生。”
  怪角拿著一個大蒸鍋蹦跳地跑到桌子前,把湯舀到古舊的碗裏,用兩排牙齒吹著口哨。
  “謝謝,怪角,”哈利說,把報紙翻過來這樣他就不用看著石內卜的臉。“嗯,至少我們現在確切地知道石內卜在哪里。”
  他開始舀出一勺湯並把它放入嘴裏。自從他把雷古拉斯的吊墜盒給了怪角後他的廚藝有了顯著的改善:今天的法國洋蔥是哈利吃過的最好吃的。
  “還是有許多食死徒監視著這座房子,”他一邊吃一邊告訴榮恩,“比往常的還多。好像他們希望我們拖著我們的行李大踏步走向霍格華茲特快列車。”
  榮恩掃了一眼他的手錶。
  “我一整天都在想這個。它六個小時之前開走了。太奇怪了,我們竟沒有在上面,不是嗎?”
  從他的心裏哈利好像看到了那一次他和榮恩乘著飛車在空中跟隨它所看見的鮮紅色冒著蒸汽的火車,在田野和山丘中閃著微光,像一條蠕動的鮮紅毛蟲。他十分確定金妮,奈威和露娜這時候一定坐在一起,也許在猜想他,榮恩和妙麗在哪里,或者為怎樣最好地暗中破壞石內卜的制度而辯論。
  “剛剛他們差點看到我進來,”哈利說。“我在最高一級階梯糟糕地著陸,斗篷滑了一下。”
  “我每次都這樣。哦,她來了,”榮恩加上了一句,隨即在他的位子上伸長脖子看著妙麗再次踏入廚房。“以梅林最鬆鬆垮垮的三角內褲的名義是什麼?”
  “我記起這個,”妙麗氣喘吁吁地說道。
  她拿著一個很大的有鏡框的畫像。她把畫像放低到地板上,然後一個珠子裝飾的小袋從廚房的食具櫃裏抓出來。把它打開,她開始把畫像強塞進去,儘管事實上這幅畫像明顯裝不進這麼個小袋,然而幾秒鐘內它就消失了,像許多別的一樣,墜入小袋無盡的深淵。
  “菲尼阿斯 尼古拉斯,”當妙麗把小袋扔到桌子上,伴隨著往常的響亮哐當聲時她解釋道。
  “什麼?”榮恩說,但是哈利明白了。所畫的菲尼阿斯 尼古拉斯 布萊克能夠在他的格裏莫廣場的肖像和掛在霍格華茲校長辦公室裏的肖像上輕鬆來回行走:石內卜毫無疑問正坐在那塔樓頂部的圓形房間裏,勝利的擁有了鄧不利多所收集的精美的銀制魔法器具,石制記憶盆,分院帽和葛來分多的劍,除非它已經被放到別的地方。
  “石內卜可以派遣菲尼阿斯 尼古拉斯來這個屋子查看,“妙麗一邊回到位子上一邊對榮恩解釋道,“但是現在讓他試試吧,菲尼阿斯 尼古拉斯所能夠看見的就只有我的手提包的裏面。”
  “想得太好了!”榮恩說道,對於妙麗所做的暗自佩服。
  “謝謝,”妙麗笑著說,把她的湯移到她面前。“那麼哈利,今天還發生了什麼事?”
  “沒什麼。”哈利說。“我監視了魔法部入口有七個小時。沒有她的行蹤。但是看見了你的爸爸了,榮恩,他看上去很好。”
  榮恩聽了這個消息感謝地點點頭。他們一致同意當衛斯理先生出入魔法部時去和他溝通太危險,因為他周圍一直都有魔法部工作人員,然而,匆匆瞥了他幾眼還是很讓人放心的,雖然他看上去確實有些勉強和緊張。
  “爸爸一直告訴我大部分魔法部工作人員都用飛路網去上班,”榮恩說。“這就是為什麼我們沒有看到恩不裏居,她從來不走著來,她把她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那個滑稽的老女巫和穿著藏青色袍子的小巫師呢?”妙麗問。
  “哦,是魔法維修司的傢夥,”榮恩說。
  “你怎麼知道他在魔法維修司工作?”妙麗問,她的湯勺懸浮在空中。
  “爸爸說魔法維修司的每個人都穿著藏青色的袍子。”
  “你從來都沒有告訴過我們那個!”
妙麗放下勺子並把剛剛哈利進來時她和榮恩正在檢查的一捆便條和地圖拉過來。
  “這裏沒有談到藏青色的袍子,沒有!“妙麗說,激動地翻看著。
  “那個這真的要緊嗎?“
  “榮恩,它們都要緊!如果我們想要去魔法部並且在他們都密切注視侵入者的情況下不暴露自己,每個小細節都很重要!我們一直在這樣做,我是說,這些偵查工作有什麼意義,如果你都不願意告訴我們——”
  “哎呀,妙麗,我只是忘了一件小事情——”
  “你還沒有意識到,不是嗎,現在世界上任何地方不會比我們到魔法部更危險——”
  “我認為我們明天應該開始行動,”哈利說。
  妙麗呆住了,驚訝得張著嘴;榮恩被湯嗆著了。
  “明天?”妙麗重複道。“你不是認真的吧,哈利?”
  “我是認真的,”哈利說,“我不認為再在魔法部路口偷偷摸摸監視一個月會比我們現在更有準備。我們拖得越久,掛墜盒離我們就越遠。恩不裏居已經有足夠的機會把它扔掉;這樣東西打不開。”
  “除非,”榮恩說,“她已經找到一種打開它的方法並已得到了它。”
  “對於她來說並不會有什麼區別,她那麼邪惡,”哈利聳了聳肩。
  妙麗緊咬著嘴唇,陷入沉思。
  “我們瞭解的每樣東西都很重要,”哈利繼續對妙麗說道,“我們知道他們已經停止了在部裏現影術。我們知道現在只有最高層的部門成員才被允許用飛路網和他們家裏連接,因為榮恩聽到兩個緘默人在抱怨此事。並且我們粗略地知道恩不裏居的辦公室在哪里,因為你聽到那個有著鬍鬚的傢夥在和他的同事說——“
  “我要到第一層去,多洛雷絲想要見我,”妙麗立刻背了出來。
  “沒錯,”哈利說。“而且我們知道要用那些滑稽的硬幣,或輔幣,隨便它們是什麼來進入,因為我看見那個女巫從她朋友那借了一個——”
  “但是我們沒有!”
  “如果計畫成功,我們會有,”哈利鎮靜地說。
  “我不知道,哈利,我不知道…有一大堆事情會出問題,那麼多需要靠運氣…”
  “就算我們再準備三個月情況還會這樣,”哈利說。“是時候行動了。”
  他們花了前面四個星期的時間輪流披著隱形衣去監視魔法部的官方入口,那要感謝榮恩的父親,因為榮恩自童年起就知道那個入口。他們尾隨著工作人員進入入口,偷聽他們的談話並仔細觀察他們當中哪個每天同一時間獨自出現。偶爾有機會從某人的箱子裏偷到一份預言家日報。慢慢的,他們就積累了現在正堆在妙麗面前的粗略的地圖和便條。
  “好吧,”榮恩慢悠悠的說,“那就是說我們明天行動……我認為應該由我和哈利去”
  “噢,別再提這個了!”妙麗歎口氣說。“我以為我們已經決定了。”
  “那是穿著隱形衣在入口附近偵查,但這可不一樣,妙麗,”榮恩用手戳著一份十天前的預言家日報說。“你已經上了沒有參加審訊的麻瓜出身的巫師黑名單!”
“而你有可能在洞穴屋得死斑穀病死掉!如果有誰不能去,應該是哈利,他的腦袋懸賞一萬加隆呢”
  “好吧,我留在這兒,”哈利說。“讓我等著你們打敗佛地魔的好消息,你們會吧”
  榮恩和妙麗笑了起來,哈利額頭上的傷疤突然疼了起來。他的手一下子捂住了它,看到妙麗疑惑的眼神,他假裝把擋著眼睛的頭髮捋了捋。
  “好吧,我們三個都去,我們最好分開移行幻影,”榮恩說著。“我們不可能都藏在隱形衣下”
  哈利的傷疤越來越疼了,他站了起來,這時怪角沖了過來。
  “主人還沒有喝完湯呢,主人還想要點美味的燉肉嗎?還是主人一直偏愛的糖松餅?”
  “謝謝,怪角,我去趟……恩……洗手間,馬上回來。”
  意識到妙麗正疑惑地看著他,哈利迅速下樓來到大廳並跑到一樓,他沖進浴室並再次閂上了門。哈利痛苦地咕噥著,把身體沉入有著張著大嘴形狀的蛇形水龍頭的黑色浴盆,閉上了眼睛……
  他正沿著一條沉浸在柔和的微光中的街道滑行,在他兩側的建築物有著大大的木制山形牆,它們看上去就像是華而不實的房子。他接近了其中一幢房子,然後看到自己蒼白的長著長指甲的手放在了門上。他開始敲門,並感到一種內心升起一種興奮……
  門開了,一位女士大笑著站在那兒。當她低下頭看到哈利的臉時,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懼……
  一個冷冰冰的高音問道:“格裏戈維奇?”
  她搖著頭,一邊試圖把門關上。一支蒼白的手牢牢地抓著門,以防她把他關在門外……
  “我要找格裏戈維奇。”
  “他不在這(法語)!”她邊搖頭邊叫起來,“他不住在這兒!他不住在這兒!我認識不他!”
 放棄了關門的努力,她開始向身後車黑暗的大廳裏退去。哈利緊跟著向她滑行過去,長著長指甲的手抽出了魔杖……
  “他在哪?”
  “他走了(法語)!走了!我知不道!我知不道!”
  他抬起手,她尖叫著。兩個小孩子跑進了大廳裏,她試圖用自己的雙臂保護他們。一道綠光閃過——
  “哈利! 哈利!”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出溜到了地板上。妙麗又在重重地砸著門。
  “哈利,快開門!”
  他剛才肯定是大喊了,他知道。哈利站起身打開門,妙麗立刻栽了進來,但她很快恢復了平衡並且疑惑地四下查看著。榮恩就在她身後,看上去有點失常。他正用魔杖指著寒冷浴室的角落。
  “你剛才在幹什麼?”妙麗嚴厲地責問道。
  “你覺得我在幹什麼?”哈利底氣不足地反問。
  “你剛才在高喊你的頭要掉了。”榮恩說。
  “是嗎……我剛才打瞌睡了,要不然就是——”
  “哈利,請別侮辱我們的智力。”妙麗邊說邊深深地喘著氣,“我們知道你在樓下,傷疤痛得利害,而且你的臉色白得象張紙。”
  哈利在浴室門邊坐下。
  “好吧。剛才我看到佛地魔謀殺了一個女人,而且他很可能殺了她的全家。他根本沒必要這麼做。這簡直就像是殺害另一個塞德里克一樣,他們不過只是呆在那裏……”
“哈利,你不該再讓這樣的情況發生。”妙麗叫起來,她的聲音在浴室裏回蕩著。“鄧不利多讓你要使用鎖心術。他認為你們之間的聯繫是危險的——佛地魔也能利用它,哈利!只是能看到他在殺人折磨人,有什麼用處?”
  “至少我知道他在幹什麼。”哈利說。
  “所以你甚至都沒有試過要把他關在你的腦子外面?”
  “妙麗,我做不到。你知道我對鎖心術噁心壞了。我從來沒有掌握過它。”
  “你根本沒有真正試過!”妙麗激烈地說道,“我不管,哈利——你是不是一直都喜歡這種特殊的聯繫,或是關係,或是——不管什麼——”
  當她看到哈利站起身看她的樣子時,妙麗語無倫次了。
  “喜歡它?”哈利平靜地說,“你會喜歡它嗎?”
  “我——不——我很抱歉,哈利。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我恨它,我恨他進入到我腦子裏的那張臉。在他最危險的時候我不得不看著他。但我還是要用它!”
  “鄧不利多——”
  “忘了鄧不利多吧。這是我們自己的選擇,不是別人的。我想知道他為什麼要追殺。”
  “誰?”
  “格裏戈維奇是國外的一個魔杖製作商。”哈利說道,“他為克浪製造了魔杖,克浪認為他很有才氣。”
  “可是據你所說,”榮恩說,“佛地魔已經把奧利凡德關在了什麼地方。他已經有了一個魔杖製作商,還要另外一個做什麼?”
  “也許佛地魔同意克浪的想法,認為格裏戈維奇更優秀些……要不然就是佛地魔覺得格裏戈維奇能夠解釋在他追殺我時我的魔杖作出的反應。因為奧利凡德不知道。”
  哈利瞥了一眼破裂骯髒的鏡子,看到妙麗和榮恩在他身後交換著懷疑的目光。
  “哈利你一直在說你的魔杖幹了什麼,”妙麗說,“但是你讓它發生了。為什麼你如此堅決地不為你自己的力量承擔責任呢?”
  “因為我知道那不是我!佛地魔也知道,妙麗。我們都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們兩人瞪著對方;哈利知道他還沒有說服妙麗,而她正在準備與他爭辯:不僅要反駁他所提出的他的魔杖的說法,還要反對他允許自己窺探佛地魔的想法這一事實。使哈利感到安慰的是榮恩岔開了話題。
  “得了吧。”他向她建議道,“讓他去吧。如果明天我們要到魔法部去,你不認為我們應該把計畫再過一遍嗎?”
  在另外兩人能夠開口前,妙麗極不情願地把這事放下了。然而哈利清楚地意識到,只要一有機會她就會再次反駁他。這時他們回到地下室的廚房裏,怪角向他們提供了燉肉和蜜糖小烘餅。
  他們花了幾個小時一遍遍地復習他們的計畫,直至他們彼此可以一字不漏地背誦它為止。這天晚上他們很晚才上床。哈利現在已經睡到了小天狼星的房間裏。他躺在床上,一邊用魔杖的光在他父親、小天狼星、路平和小矮星的舊照片上劃著軌跡,一邊又花了十分鐘自個兒嘀咕著計畫。然而當他熄滅魔杖的光芒時,他想到的不是變身葯、昏迷花糖或是魔法維護司藏青色的袍子,而是魔杖商格裏戈維奇。在佛地魔如此堅決的搜尋下,他還能夠躲藏多久呢?
  黎明似乎很不禮貌地急勿勿地緊跟著午夜之後到來了。
  “你看起來很糟糕,”榮恩走進房間叫醒哈利的時候說。
  “一會就好了,”哈利打著哈欠說。
  他們發現妙麗在樓下的廚房裏,怪角給她端上咖啡和熱丸子。她臉上有點神經質的表情讓哈利聯想到考試復習。
  “長袍,”她低聲說著,看見他們來了,緊張的點了點頭,接著在她那個用珠子裝飾的袋子裏翻著,“變身葯……隱形衣……誘餌炸彈……以防萬一你最好帶兩個……嘔吐片,鼻血牛紮糖,順風耳……”
  他們胡亂吞下了早餐,向樓上出發,怪角送他們出去,並許諾等他們回來給他們做魚腎餅。
  “上帝保佑它,”榮恩親切地說,“你們知道我曾經想過把它的頭擰下來摔到牆上。”
  他們萬份小心的走到門前的臺階,可以看見兩個監視的食死徒正透著廣場的迷霧盯著房子。
  妙麗和榮恩先現影術,哈利跟在後面。
  一段短暫的黑暗和窒息後,哈利發現自己在他們制定好的計畫第一步的小巷裏,這裏空蕩蕩的,除了幾個大箱子。至少在八點以前第一批魔法部的工人通常是不會出現的。
“下一步,”妙麗對了對表說。“她大約五分鐘內就到這裏,我們把她弄暈—”
  “妙麗,我們知道,”榮恩尖刻的說。“我覺得在她來之前我們應該把門打開?”
  妙麗尖叫起來。
  “我差點忘了,往後站—”
  她用魔杖對著他們身後緊鎖著塗抹地很嚴重的防火門揮去,伴著金屬撞擊的聲,門被打開了。一條陰暗的走廊在面前,他們通過仔細的偵察知道,它通向一個空置的戲院。
  “現在,”她轉過身對著小巷裏的兩個人說,“我們再穿上隱形衣—”
 “然後我們等著,”榮恩說完,把隱形衣蓋到妙麗的頭上,就像把一個毯子蓋在鳥籠上一樣,然後對著哈利轉了轉眼珠。
  不到一分鐘後,隨著細微的爆破聲,一個蓬鬆灰色頭髮的小個魔法部女巫移行幻影在他們面前。剛剛從雲中露出臉的太陽發出的光亮晃得她睜不開眼。她還沒來得及享受著意外的溫暖,就被妙麗用無聲昏迷咒擊中了胸部倒在地上。
  “好樣的,妙麗,”榮恩說,哈利脫下了隱形衣,他們出現在一個大箱子後面。他們一起把這個小個女巫抬到通向後臺的陰暗的過道裏。妙麗拔下女巫的幾根頭髮,把它們放進她從她那個用珠子裝飾的袋子中拿出的一瓶裝著泥一樣的變身葯中。榮恩則翻著這個小個女巫的手袋。
  “她是馬法爾達•霍普柯克,”他看著一個小卡片說,那寫著他們的受害者是禁止濫用魔法司的一名助理。“你最好拿著這個,妙麗,這是代幣。”
  他遞給她幾個刻著M.O.M字母的小金幣,這是她從女巫的錢包中拿出來的。
  妙麗喝下有著令人愉快的淡紫色的變身葯,幾秒鐘後,又一個馬法爾達•霍普柯克站在他們面前,她拿下馬法爾達的眼睛戴上。哈利對了對表。
  “我們要晚了,魔法維護司的人隨時會到。”
  他們趕緊關上門,把真正的馬法爾達關在裏面;哈利和榮恩再次披上隱形衣。妙麗還在外面等著,幾秒鐘後又是一陣微弱的爆破聲,一個長得像雪貂一樣的小個巫師出現在他們面前。
  “噢,你好,馬法爾達。”
  “你好!”妙麗用帶著顫音的聲音說,“你今天怎麼樣?”
  “事實上不是很好,”小個巫師回答說,看上去十分沮喪。
  妙麗和巫師走向大道時,哈利和榮恩跟在後面。
  “聽到你的回答我感到很遺憾,”當小個巫師解釋他的問題時,妙麗鎮靜的回答。必須在他們走到街上前阻止他。“來,吃塊糖。”
  “嗯?哦,不用了,謝謝—”
  “我堅持!”妙麗強勢地說,把一袋子的藥在他面前晃著。小個巫師看起來很害怕,就拿出一個吃下去。
 效果馬上就顯現出來,藥片一放到他嘴裏,小個巫師就開始猛烈的嘔吐,以至於都沒注意到妙麗拽下了他一把頭髮。
  “噢,該死!”她說,看著他把嘔吐物濺在小巷裏。“也許你應該休息一天!”
  “不—不!”他吐的都快窒息了,還是堅持繼續走,即使已經不能直著走路了。“我必須—今天—必須去—”
  “別傻了!”妙麗警告他,“你這樣根本不能工作—我覺得你應該去聖芒戈醫院讓他們看看你。”
  巫師倒在地上,試圖用四肢站起來,仍然試著爬向大街。
  “你這樣根本不能工作!”妙麗大叫著
  最後他總算接受了她所說的事實,抓著妙麗好能站起來,他漸漸消失在路的盡頭,只留下榮恩從他手裏抓下來的皮包,以及一些還在飛濺的嘔吐物。
  “嗯,”妙麗說,拎起她長袍的裙子以免沾上嘔吐物。“也把他弄暈的話就沒有這麼髒了。”
  “是呀,”榮恩說,從隱形衣中拿著巫師的皮包走了出來,“但我還是認為一堆不省人事的人會引起更多的注意,他對工作還挺有熱情的,不是嗎?把頭髮扔進藥水裏,快!”
  分鐘後,榮恩變成那個生病的像雪貂一樣的小個巫師站在他們面前,從他的袋子裏拿出疊好的藏青色的長袍穿上。
 “奇怪他今天怎麼不穿上它,不是嗎?看看他還要做多少?不管怎麼說,根據後面的標籤,我現在是雷•凱特莫爾”
  先在這兒等著,”妙麗對仍然在隱形衣下面的哈利說,“我們給你帶幾根頭髮回來。”
  他等了十分鐘,但躲在這個滿是嘔吐物的小巷裏,門後還藏著昏迷的馬法爾達,哈利好像等的更久。榮恩和妙麗又出現了。
  “我們不知道他是誰,”妙麗說,遞給哈利幾根捲曲的黑髮,“但他鼻血留得太厲害回家了,他很高,你需要一件更大的長袍……”
  她掏出一件怪角為他們熨好的長袍,哈利換好,喝下湯劑然後變形。
  痛苦的變形一結束他就有超過六英尺高,還有滿是肌肉健壯的手臂。他還留著鬍鬚。把隱形衣和眼睛裝在新長袍裏,他就和兩外兩人在一起了。
  “啊呀,太可怕了,”榮恩看著比他高很多的哈利說。
  “拿一個馬法爾達的代幣,”妙麗告訴哈利,“然後出發,快九點了。”
  他們一起快步走出小巷,沿著擁擠的人行道走了五十碼,有兩排用花穗裝飾的黑扶手的樓梯,一面寫著男士,一面寫著女士。
  “一會兒見,”妙麗緊張地說,她搖晃著走下女士那一側的樓梯。哈利和榮恩和一群穿著古怪的男人一起走下這可看起來很古怪的用黑白磚瓦建造的地下公共廁所。
  “早上好,雷!” 另一個穿著藏青色長袍的巫師打著招呼,他正走進一個他用金色的代幣插進門上的縫隙打開的小屋。“那些流竄犯真讓人頭疼,讓我們不得不用這種方式上班,他們想發現誰?哈利波特?”
  巫師為自己的小聰明大聲笑了起來,榮恩也附和著笑了笑。
  “是呀,”他說,“多蠢,不是嗎?”
  然後他和哈利也進入了這個小房間。
哈利感到四周有沖水的聲音。他彎著身子從小房間的地步窺視,正好看見一雙穿靴子的腳走近隔壁的馬桶,他往左看到榮恩驚愕的看著他。
  “我們必須把自己沖進去?”他小聲說。
  “看起來是這樣,”哈利也小聲地說;他的聲音又低又粗。
  他們都站了起來,感覺格外的傻,哈利爬進了馬桶。
  他們馬上意識到他們做得對;儘管他似乎站在水裏,但他的鞋、腳和長袍都是幹的。他舉起手拉了一下繩索,一下子下來一個小瀑布,魔法部的壁爐出現在他們面前。
  他笨拙的站了起來,還不是很習慣現在的身體。大廳似乎比哈利印象中的暗。以前有一個金色的噴泉充滿了整個大廳,讓木質的地板和牆壁都閃著微光。現在一個巨大的黑色石頭佔據整個景象。這實在很嚇人,很多巫師和女巫雕像坐在雕刻華麗的王座上,看著魔法部的工作人員從壁爐裏進出。雕刻的底部用一英尺高的字寫著:魔法就是力量。
  哈利感覺背後一陣涼風,另外一個巫師在他背後從壁爐裏沖了出來。
  “讓開,不能——哦,對不起,雷科納”
  看起來這個禿頭巫師確實嚇壞了,他馬上就跑開了。顯然哈利變成的這個巫師,雷科納,很霸道。
  “噓!”的一聲,他趕緊四處張望,看見一個小個女巫和一個像雪貂的巫師在雕像的另一側魔法維護司向他揮手。哈利趕緊跑向他們。
  “你還好吧?”妙麗對哈利小聲說。
  “不,他被母豬嚇了一跳,”榮恩說
  “噢,很有趣……這很可怕,不是嗎?”她對還在盯著雕像看的哈利說。“你能看見他們坐在什麼上嗎?”
  哈利仔細看了看,意識到他認為是雕刻華麗的王座的東西實際上是一堆人類的雕塑:成千上萬的赤裸的身體,男人,女人還有孩子,全都看起來又醜又蠢,扭曲著壓在一起來支撐上面瀟灑的長袍巫師的重量。
  “麻瓜,”妙麗小聲說,“在他們所謂公平的位置,來吧。我們出發吧。”
  他們和一群巫師一起走向大廳盡頭的金色大門,盡可能的小心翼翼四處張望,但他們沒有發現朵洛拉斯 恩不裏居那與眾不同的樣子。他們通過大門進入一個稍小的大廳,人群開始在十二個金色格子間的電梯前面排隊。他們差點就進入了最近的那個,這是一個聲音響起了:“凱特莫爾!”
  他們看看周圍,哈利感覺肚子在翻滾。目擊鄧不利多死去那晚的其中一個食死徒正大步向他們走來。他們身後的魔法部工作人員安靜下來,他們看起來很沮喪。哈利可以感覺到他們的恐懼。
  那個那人陰沈,有點粗野的臉和他那華麗的、用金線繡邊的大長袍很不相稱。電梯周圍的人群中有人阿諛地說:“早上好,亞曆克斯!”但亞曆克斯沒有理他。
  “我向魔法維護司的人要求過去修理我的辦公室,凱特莫爾,可那裏現在還在漏雨。”
  榮恩看看周圍希望有人來打斷他,但沒有人說話。
  “漏雨……你的辦公室?這—這不太好,是吧?”
  榮恩緊張的笑了笑,亞曆克斯得眼睛瞪了起來。
  “你覺得這很好笑?凱特莫爾?”
  兩個女巫離開等電梯的隊伍中沖了出來。
  “不,”榮恩說,“當然不好笑”
  “你知道我正要去樓下審訊你的妻子,凱特莫爾?事實上我很奇怪你沒有和她一起手拉手的等著我。你已經被她連累了,不是嗎?聰明的話,下次娶個純血的。”
  妙麗害怕的叫了一聲,亞曆克斯看了她一眼,她趕緊假裝咳嗽走開了。
  “我—我—”榮恩結結巴巴地說。
  “如果我的妻子被指控是麻種,”亞曆克斯說,“—我當然不會犯這骯髒的錯誤去娶這樣的女人——法律執行司的頭就有事做了,我會自己做這個工作,凱特莫爾,你明白我的意思?”
  “是的”榮恩小聲說。
 “那就趕快去做事,凱特莫爾,如果我的辦公室在一個小時內不能變幹的話,你妻子的血統問題就會比現在更糟糕。”
  他們前方的柵欄嘎吱嘎吱地打開了,朝哈利無精打采令人不快地點頭笑了笑,哈利顯然意識到他也會受到凱特莫爾的這種待遇,亞曆克斯走向另一座電梯。哈利,榮恩和妙麗進入了他們的那座,但是沒有人跟著他們,就像他們有傳染病似的。柵欄門噹啷一聲關上了,電梯開始向上爬升。
  “我要去幹什麼?”榮恩馬上問其他兩人,他看起來受了打擊。
“如果我沒有出現,我妻子……我是說, 凱特莫爾的妻子——”
  “我們會和你在一起,我們要聯合在一起,”從哈利開始,除了榮恩,都興奮地點頭。
  “這真鬧心,我們沒有太多時間了。你們兩個找找恩不裏居,我要清理一下亞曆克斯的辦公室——但是我怎麼停止漏雨?”
  “試試咒立停,”妙麗說,“如果它是個魔法或是咒語,它將會停止漏雨。如果氣空咒沒出什麼差錯,將它修復會更加困難,因此作為一項臨時應急措施,不受影響地保護他的財產—”
  “再說一次,慢點——”榮恩說,拼命在他包裏找一根羽毛筆,但那一刻電梯顫動著停住了,一個沒有質感的女聲說,“四樓,展開現形術事務司與神奇生物掌控司,包括獸類,人類,分裂的靈魂,小精靈聯絡處和蟲害諮詢司。”柵欄再次打開,近來了一對的男巫,而一些淺紫色的紙飛機也進來了,繞著電梯裏天花板上的燈飛來飛去。
  “早上好,阿爾伯特,”一個毛髮濃密的男人說,朝哈利笑笑。當電梯再次嘎吱作響地爬升時他掃了一眼榮恩和妙麗。妙麗正輕聲而急切地叮囑榮恩。男巫朝哈利靠去,囁囁著凝視他:“德克•克萊斯韋?嗯?來自妖精聯絡處?好傢夥,阿爾伯特,現在我很肯定地說我有信心得到他的職位了!”
  他使了個眼色。哈利回以一個微笑,希望這就夠了。電梯停止了,柵欄再次打開。
  “二樓, 法律執行司,包括禁止濫用魔法司、傲羅指揮部和威森加摩管理機構。”飄渺而無質感的女聲說。
  哈利看見妙麗輕輕推了一下榮恩,一下使他沖出了電梯,另一個巫師跟著他,只剩下了留下哈利和妙麗獨,。金色門關上的瞬間妙麗飛快地說,"哈利,我想我最好跟在他後面,我想他不會知道他該做什麼,如果他被抓住,整個事情——"
  “一樓,魔法部及支持機構。”
  金色柵欄再次滑開,妙麗倒吸了一口氣。四個人站在他們面前,他們中的兩個輕聲交談著:他們是一個長髮的,身著金黑相間華麗長袍的男巫,和一個短髮上戴著蒲絨絨帽,拿著一個記事本凡在胸前的蛤蟆一樣蹲著的女巫。
第十三章 混血巫師登記委員會
哦,瑪法達!”恩不裏居看著妙麗說道,“特拉弗斯送你來的,是不是?”
  “哦—是的,”妙麗尖聲回答。
  “哦,天哪,你一定會做得很好!”恩不裏居對那個身穿黑色與金色相間衣服的男巫說道。 “那麼那個問題解決了。部長,如果瑪法達能抽空幫忙保管記錄的話,我們就可以直接開始了。”說完,她查了查筆記板。“今天有十個人接受審問,其中還有一個是魔法部雇員的妻子!嘖,嘖……在魔法部內部要地居然還會有麻種!”她走進電梯站在妙麗旁邊,剛才在一旁聽她和部長談話的兩名男巫尾隨著走了進來。“我們直接下去,瑪法達,你會在審判室中找到你需要的一切。早上好,阿爾伯特,你不在這層下嗎?”
  “不,我就下。”哈利用藍科恩低沉的聲音說。
  哈利走出電梯。金色的格子電梯門在他身後叮叮噹當地關上了。
  他回過頭去,看到妙麗滿臉緊張地被兩個高個子男巫夾在中間,肩上搭著恩不裏居的天鵝絨披肩,慢慢慢慢地隨著下降的電梯消失在了視線裏。
  “什麼風把你吹來了,藍科恩?”這時,新上任的魔法部長問道。他修長的黑色頭髮以及鬍鬚中都夾著銀絲,突出的前額遮住了他閃閃發光的眼睛,讓哈利感覺仿佛是在一隻岩石下向外偷看的螃蟹。
  “我想和——”那一瞬間哈利有些猶豫,“亞瑟衛斯理談一談。有人說他在一樓。”
  “哦,”普拉姆•西克尼斯說道,“他被發現與那個不受歡迎的人有聯繫,對嗎?”
  “沒,”哈利說,感覺喉嚨有些乾。“沒有,沒那種事。”
  “哦,好吧。但那在我看來只是時間問題,”西克尼斯說。“要我說,純種血統的背叛者和麻種一樣可惡。回見,藍科恩。”
  “回見,部長。”
  哈利目視著西克尼斯順著鋪了厚地毯的走廊漸漸走遠。部長一走出他的視線,哈利就馬上把隱形衣從他厚重的黑色長袍下拖出來罩在自己身上,然後順著走廊向相反方向走去。藍科恩長得太高了,他不得不彎下腰才能把那雙大腳也藏在隱形衣裏面。
  他走過一扇扇反射著微光的木門——每一扇上都掛著標有部門和使用者姓名的金屬牌。魔法部的權力,複雜以及深不可測都使哈利心中感到一陣陣恐慌,並且給了他一種無形的重壓。他開始覺得他和榮恩,妙麗在過去的四個禮拜中精心策劃的計畫簡直幼稚得可笑。他們將所有的精力花在研究如何能深不知鬼不覺地溜進魔法部內部:可他們一點兒也沒考慮過一旦他們被迫分開該怎麼辦。現在妙麗被困在法庭上作記錄,那毫無疑問要持續好幾個小時;榮恩在努力地施展魔法——哈利確定那些魔法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而結果則很有可能決定一個女人的自由與否;而他,哈利,正在魔法部頂層轉悠,心裏很清楚他的智囊團剛剛坐著電梯下了樓。
  哈利停下來斜倚著一堵牆,試著決定該怎麼辦。周圍是一片寂靜:這裏沒有忙亂的人群,沒有七嘴八舌的說話聲,也沒有踢踢踏踏的腳步聲。鋪著紫色地毯的走廊就像被人施了‘閉耳塞聽’咒一樣安靜。
  她的辦公室一定就在這附近,哈利想。
  恩不裏居把她的珠寶放在辦公室裏似乎是最不可能的事情,但從另一方面來說不去搜查一下她的辦公室以確認似乎也很愚蠢。因此哈利又重新沿著走廊出發了,途中沒有遇到什麼人,除了一個正皺著眉頭小聲地向一支漂浮在他面前的羽毛筆發出指令的男巫,而那支羽毛筆正在一卷羊皮紙上胡亂塗寫著什麼。
  哈利一邊走一邊注意著每扇門上的名字。當他轉過彎,順著另一條走廊走到一半的時候,眼前出現了一塊寬敞開闊的空地。有十二名男女巫師坐在排列成行的小桌子後面——儘管十分的光滑並且沒有塗鴉,但那些桌子和學校裏面的並沒什麼不同。哈利停下腳步注視著他們,因為那場面確實很吸引人。所有的人整齊劃一地揮舞,旋動著他們的魔杖,許多彩色的正方形紙片像粉紅色的小風箏似的向各個方向飛舞。過了一會兒,哈利意識到他們的行動是有節奏有規則的——因為他們身邊的紙片全都組成了同樣的圖案。又過了一會兒,哈利意識到他所看到的是魔法手冊的製作——那些正方形紙片是書頁,當它們被裝訂,折疊,再施上魔法之後,就在每個男巫或者女巫的旁邊摞成整齊的書堆。儘管他們如此專注於自己的工作,以至於哈利懷疑如果有人從地毯上走過他們都注意不到。但他還是儘量躡手躡腳地靠近,從一個年輕女巫身邊抽出一本已經完成的手冊,在隱形衣下察看了一下。手冊粉紅色的封面上醒目地印著金色的標題:
《麻種,以及他們給平靜的純血社會帶來的危害》
     標題下面有這樣一幅畫:一朵紅玫瑰的花瓣中間畫著一張癡笑的臉,旁邊一株滿臉怒容渾身利刺的野草正試圖扼死它。手冊上面沒有作者的名字,但是當哈利查看手冊時,他右手手背上的傷口似乎又有一些刺痛。這時他旁邊那個年輕女巫的話證實了他的猜測:“誰知道那個老巫婆會不會審問那些麻種們一整天?”她一邊說還一邊揮舞旋動著她的魔杖。
  “小聲點,”她旁邊的一個男巫緊張地四處看了看;他桌上的一頁書滑落到了地上。
  “怎麼,難道現在她除了一隻魔眼之外又搞到了一副魔耳嗎?”
  那個女巫沖他們身處之地對面的一扇華麗的桃花心木門看去;哈利也向那兒一看,頓時火冒三丈。本來應該是麻瓜前門貓眼的位置上現在嵌進了一隻又大又圓,微微泛藍的眼球——這是一件對任何一個曾見過阿拉斯特穆迪的人來說再熟悉不過的東西。
  有那麼一瞬間,哈利忘記了他在哪里以及他該做什麼:他甚至忘記了他身穿隱形衣。他大步走向那扇門去查看那只眼球。那東西靜止著,一動不動,直直地向上盯著。下面的金屬牌上寫著:
   德洛麗斯 恩不裏居
   魔法部高級副部長
  那下面的一塊略新的金屬牌上寫著:
    混血巫師登記委員會會長
   哈利回頭看著那些正在製作手冊的巫師:儘管他們專注於自己的工作,他也不敢保證假如面前的一間空辦公室的門開了,他們不會注意到。因此他伸手從裏面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帶有會動的腿以及橡膠制的球狀觸角的玩意——那是弗雷兄弟去年送給他的誘餌炸彈。他在隱形衣中蹲下,把誘餌炸彈放在了地上。
  那個小玩意兒立刻從那群人的腿間跑了出去。哈利把他的手放在門把手上等待著,片刻之後,角落裏傳來了一聲巨響,伴隨著滾滾翻騰、辛辣刺鼻的煙霧。第一排的那個年輕女巫尖叫了一聲,嚇得她的同事們也跳起來,驚慌失措地在漫天飛舞的粉紅色紙片四處尋找這場騷亂的源頭。哈利趁機轉動門把手打開門,溜進恩不裏居的辦公室,回身關上了門。
  哈利走進辦公室,差點以為時光倒流了——這間辦公室與恩不裏居在霍格華茲的那個幾乎一模一樣:蕾絲花邊的織物,小塊桌布和幹花鋪得到處都是。牆上掛著同樣的裝飾盤子,每個盤子上都畫著一隻顏色誇張系著緞帶的小貓,玩耍嬉戲中帶著令人作嘔的裝腔作勢。桌子上鋪著一塊裝飾著花邊的桌布。在瘋眼穆迪的魔眼後面,還設置了一個能望遠的伸縮裝置,以便恩不裏居監視在門外的工作人員。哈利湊到魔眼跟前——他們依然圍在誘敵炸藥旁邊。他猛地把望遠鏡從門上扭下來,只留下門上的洞,再把魔眼從裏面摳出來裝進自己的口袋。然後他再次轉過身面對整個房間,舉起魔杖,低聲說道:“儲物盒飛來。”
  什麼也沒發生。不過哈利也沒指望會發生什麼,毫無疑問恩不裏居很精通保護性的魔法和咒語。他只好快步走到她的桌子後面,一個抽屜一個抽屜地翻找起來。他找到一些羽毛筆、筆記本、魔法膠布,還有被施了魔法的盤繞成蛇一般的紙夾——它們把哈利的手咬了回去;一隻裝滿了備用發帶和髮夾的小箱子——上邊滿是裝飾繁瑣的花邊;但是沒有儲物盒。
  桌子後面還有一個檔案櫥櫃,哈利轉而開始在櫥櫃裏翻找。就飛七在霍格華茲的檔案櫥櫃一樣,它裏面裝滿了檔夾,每個上面都貼著一張寫有姓名的標籤。哈利的搜索一無所獲,直到他翻到最後一個抽屜的時候才看見一樣吸引了他注意力的東西:衛斯理先生的檔案。
他抽出那份檔案打開讀了起來:
  亞瑟•衛斯理
  血統情況:純種,但有令人無法接受的支持麻瓜傾向。鳳凰會的已知成員。
  家庭情況:妻子(純種),七個子女,最小的兩個現就讀于霍格華茲。注意:經魔法部檢查員確認,其最小的兒子現重病在家。
  安全情況:被監視。一切行動均受到監視。頭號不受歡迎人物極有可能與之聯繫(曾與衛斯理一家共同居住)
     “頭號不受歡迎人物,”哈利一邊小聲嘟囔著,一邊把衛斯理先生的文件夾放回原處,關上了抽屜。當他站起身來掃視整間辦公室以尋找新的可能藏物品的地方時,注意到牆上有一幅他自己的海報,“頭號不受歡迎人物”幾個大字醒目地印在他的胸口上,這下他可知道“頭號不受歡迎人物”是誰了,而且確信無疑。那幅海報上還貼著一小張粉紅色的便簽,便簽角上畫著一隻小貓。哈利走過去,看到恩不裏居在上面寫著:“即將歸案。”
  哈利從未像現在這樣生氣,但他還是強壓住怒火,在那些裝幹花的瓶子和籃子裏胡亂摸索,不出他的意料,儲物盒也不在那些地方。哈利最後一次掃視了一下這間辦公室,突然間心臟仿佛停止了跳動。鄧不利多正從一面小小的,長方形的,擱在桌子旁邊的書櫃上的鏡子裏,凝視著他。哈利跑著穿過房間,一把拿起那面鏡子,他頓時泄了氣——那跟本就不是一面鏡子。鄧不利多是在一本平滑的書的封面上充滿希望地向他微笑。哈利並沒有馬上注意到鄧不利多帽子上那些捲曲的綠色字體——鄧不利多的人生與謊言——也沒有注意到他胸口那些稍小一些的字:“麗塔史基塔著,預言家日報暢銷作家:智者還是癡人?”
  哈利隨便一翻,就看到一張占滿了整個頁面的照片,上面是兩個互相摟著肩膀大笑著的年輕人。如今的鄧不利多銀髮已及肘長,那時卻只有幾根稀疏柔軟的鬍鬚,讓人想起克拉布唇上那些曾令榮恩如此厭惡的東西。站在鄧不利多旁邊無聲地大笑著的那個男孩子臉上帶著愉快而興奮的表情,金色的頭髮捲曲著披在肩部。哈利懷疑也許這是年輕時的多戈。他還沒來得及查看照片的說明,恩不裏居辦公室的門突然開了。
  如果西克尼斯進來時沒有回頭看的話,那麼哈利決不會有時間把隱形衣罩在自己身上。事實上,他認為西克尼斯可能瞥見了他的動作,因為有那麼一會兒他一動不動,好奇地盯著哈利剛才消失的地方。也許他是在認定自己剛才所看見的不過是封面上的鄧不利多摳鼻子的動作,因為哈利在慌亂中將那本書放回了架子上。西克尼斯最後還是走向桌子,拿起他的魔杖指向墨水瓶裏的羽毛筆。羽毛筆跳了出來,潦草地書寫著給恩不裏居的便簽。這時哈利大氣兒都不敢出,慢慢地退出辦公室來到外面的空地上。
  那些製作手冊的巫師們仍然圍在誘餌炸彈旁,它的殘骸仍在時不時發出微弱的嗚嗚聲並散發出小股的煙霧。那個年輕的女巫說:“我敢打賭這是新型魔法試驗部在搞鬼,他們總是那麼不小心,還記得上次那只有毒的鴨子嗎?”趁著她說話的工夫,哈利趕緊順著走廊跑開了。
  在飛速跑回電梯的路上,哈利想著下一步該幹什麼。那個儲物盒絕不可能在魔法部裏,他也絕不可能給身處擁擠的法庭裏的恩不裏居下咒讓她說出那東西的下落。當務之急是在身份暴露之前離開魔法部,然後改天再嘗試。所以現在要做的就是設法找到榮恩,這樣他們就可以想出一個辦法把妙麗從審判室裏給救出來。
  電梯到達時空空如也,哈利一跳進去就把隱形衣從身上拽了下來。這時電梯也開始下降,到達二層時卻突然‘哢噠’一聲猛地停了下來。看到走進來的是渾身濕透,憤怒不已的榮恩,哈利一下子松了口氣。
  “早-早上好。”他結結巴巴地沖哈利說,電梯又重新出發了。
  “榮恩,是我,哈利!”
  “哈利!啊呀,我忘了你長什麼樣了——妙麗怎麼沒和你在一起?”
  “她不得不和恩不裏居一起去下面的審判室,她沒法拒絕,而且——”
  哈利還沒把話說完,電梯又停下了。門打開後,衛斯理先生同一位老年女巫邊談邊走了進來,她的頭髮紮的很高,就像是一座蟻丘。
  “哦,你好,雷,”衛斯理先生聽到榮恩長袍上的水滴持續滴下的聲音,四處張望著。“今天你的妻子沒來打聽什麼嗎?呃-那是怎麼了?你怎麼渾身都濕透了?”
“亞克斯利的辦公室在下雨,”榮恩對著衛斯理先生的肩膀說。哈利可以肯定榮恩是在擔心如果他們直視對方的眼睛,那麼他的父親就可能認出他來。“我沒辦法讓它停下來,所以他們派我去找伯尼•皮爾斯沃斯,我想他們說的是——”
  “是的,最近很多辦公室都在下雨,”衛斯理先生說。“你試過去找麥特羅洛金克斯•雷卡托了嗎?它為布萊切利工作。”
  “麥特羅洛金克斯•雷卡托?”榮恩小聲說。“不,我還沒有。謝謝你,爸-我是說,謝謝你,亞瑟。”
  電梯門打開了,梳著蟻丘髮型的那個老年女巫走了出去,榮恩飛奔著跑過她的身邊,消失在了哈利的視野中。哈利想跟上他,卻發現這時派西 衛斯理大步走進電梯堵住了他的路。派西正把頭埋在幾頁紙中讀著什麼,電梯門又叮叮噹當地關上後,他才意識到他正和自己的父親在一個電梯裏。他抬起頭看見衛斯理先生,臉立刻變得像胡蘿蔔一樣紅。電梯門再開的時候他飛快地跑了出去。於是哈利再次試著下電梯,可這次,衛斯理先生用胳膊擋住了他。
  “等一下,藍科恩。”
  電梯關上了,載著他們叮叮噹當地向下行。這時衛斯理先生說:“我聽說你有德克•克萊斯韋的消息。”
  哈利感覺衛斯理先生的怒火因為剛才和派西的小衝突而加劇了,所以他認為他最好的選擇就是裝傻。
  “你說什麼?”
  “別裝傻了,藍科恩,”衛斯理先生暴躁地說,“你抓到了那個偽造他家譜的巫師,是不是?”
  “我——就算我抓到了那又怎麼樣?”哈利說。
  ‘我說,德克•克萊斯韋是一個勝過你十倍的巫師,”衛斯理先生輕聲說,電梯下得更深了。“如果他從阿茲卡班活著逃出來的話,你得對他有個交待,更不用說他的妻子,兒子,和他的朋友——”
  “亞瑟,”哈利打斷了他的話,“你知道你正在被監視,是吧?”
  “你是在威脅我嗎,藍科恩?”衛斯理先生大聲說。
  “不,”哈利說,“這是事實!他們在監視你的一舉一動-”
  電梯門打開。他們已經抵達了中廳。衛斯理先生嚴厲地看了哈利一眼,快步走出電梯。哈利站在那裏,微微有些發抖。他多麼希望他變成的是其他人而不是藍科恩……電梯門又叮叮噹當地關上了。哈利拿出隱形衣重新披在身上,榮恩去處理那些下雨的辦公室的時候他得試著一個人去救出妙麗。電梯門打開時,他步入了一條與上面那些嵌著木地板鋪著地毯的走廊完全不同的被火把照亮的石制通道。電梯又吱吱作響地離開了,哈利微微顫抖著,看著遠處神秘事物司入口處那扇黑色的大門。
  他邁開了腳步,不是向那扇黑門,而是向記憶中那個通往能下到審判室的一段樓梯的門道走去。他一邊緩緩走下樓梯,一邊在腦中構想著各種可能的計畫:他身上還有一些誘餌炸彈,不過也許直接敲響審判室的門,以藍科恩的身份直接進去要求和瑪法達說幾句話會更好?當然,他並不知道藍科恩是否是一個重要到足以成功完成這個計畫的人物,而且即使他設法做到了,在他們逃離魔法部的情況之前,妙麗的失蹤也可能引發一場搜查——
  哈利陷入了沉思,並沒有立刻察覺正在漸漸逼近他的那種不尋常的寒意,他好像掉進了冰冷的迷霧中。每走一步都會覺得更加寒冷,那是一種足以凍結他的喉嚨,撕碎他的內臟的寒冷。然後他感到那種絕望,無助的感覺籠罩了他,在他的身體裏面擴散……
  是催狂魔,哈利想。
當他下到那段樓梯的底部,向右一轉,哈利看到了可怕的一幕。審判室外面黑暗的通道上擠滿了高大的,帶著黑色頭巾的身影,他們的臉完全藏在斗篷裏面,寂靜的通道裏只有他們呼吸時斷斷續續嘶啞的聲音。那些被帶來問話的麻瓜巫師們顯然被嚇壞了,在冰冷的木制長椅上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把臉深深地埋進自己的手中,也許是出於本能地想要在催狂魔那充滿渴望的貪婪的嘴唇下保護自己。有些人有家人陪同,其他的則獨自坐著。那些催狂魔在他們面前來回滑行。那裏的寒冷,無助以及絕望讓哈利覺得簡直像是一場災難。
  戰勝它,哈利告訴自己,但是他知道,在這裏他無法在不暴露自己的情況下召喚出一個護法。所以他只好盡可能悄無聲息地向前走,每走一步他都能感到悄悄彌漫在他頭腦中的麻木感,但是他強迫自己去想妙麗和榮恩,他們需要他。
  穿過那些高大的黑色身影是很可怕的事情:哈利從他們身旁經過時,那隱藏在斗篷下面的沒有眼睛的臉突然轉了過來。他確信那些催狂魔感覺到了他,感覺到了,也許,一個仍然有一些希望和歡樂的生命的存在...
  就在那時,在那可怕地,在幾乎要凍結的寂靜中,走廊左邊一間地牢的門突然被打開了,尖叫聲迴響著傳了出來。
  “不,不,我是混血,我是混血,我告訴你!我父親是個男巫,他是,去查查他的資料,阿奇•阿爾德通,他是個有名的帚柄設計師,去查查他的資料,我告訴你——把你的手從我身上拿開,把你的手拿開——”
  “這是給你的最後一次警告,”恩不裏居用她甜膩的,用魔法放大過的嗓音說,使之在那男人絕望的喊叫聲中聽起來依然清晰。“如果再你掙紮,就給你一個‘催狂魔的吻’.”
  男人的尖叫聲平息了,但是他乾澀的抽泣聲依然在走廊中迴響。
  “把他帶走。”恩不裏居說。
  兩個催狂魔出現在審判室外的走廊上,用他們腐臭,結痂的雙手抓住那個看起來已經不省人事的男巫的胳膊。他們架著他,沿著走廊滑行離開,他們所到之處都慢慢暗了下來,失去了光明,直到什麼也看不見。
  “下一個——瑪麗 凱特莫爾,”恩不裏居叫道。
  一個小個子女人站了起來,從頭到腳都在發抖。她穿著樸素的長袍,黑色的頭髮在腦後柔順地綰成一個髻。她的臉毫無血色。她穿過那些催狂魔時,哈利看到她在顫抖。
  當門緩緩關上時,哈利跟在她身後溜進了地牢——他那樣做了完全是出自本能,事先沒有任何計畫,因為他討厭她獨自走進地牢時的情景。
  這不是哈利過去因為濫用魔法而被審問的那個地牢,這個要小一些,儘管天花板還是一樣矮——這讓人有一種被囚禁在深井井底,像是患了幽閉恐懼症的感覺。
  裏面有更多的催狂魔,面無表情地像哨兵一樣站在離房間的角落裏,所散發出的寒意籠罩著整個地牢。審判台的欄杆後面坐著恩不裏居,她的一邊是亞克斯利,另一邊是同凱特莫爾夫人一樣臉色蒼白的妙麗。在平臺的底下,一隻銀色的長毛貓來來去去的巡遊著。哈利意識到它是用來保護那些原告,不讓他們被催狂魔釋放出的絕望所感染的:絕望是為被告,而不是為原告準備的。
  “請坐吧。” 恩不裏居依舊用她那甜膩的聲音說道。
凱特莫爾夫人跌跌撞撞地走下平臺,在底層地板正中央的單人椅上坐下了。椅子扶手上彈出的鐐銬立刻將她綁住了。
  “你就是瑪麗-伊莉莎白-凱特莫爾嗎?”恩不裏居問。
  凱特莫爾夫人渾身顫抖著點了一下頭。
  “你同魔法維修保養處的雷金納德-凱特莫爾結婚了是嗎?”
  凱特莫爾夫人突然大哭起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他本該在這兒等我的!”
  恩不裏居沒有理她。“你是梅齊,埃莉和阿爾弗雷- 凱特莫爾的母親是嗎?”
  凱特莫爾夫人哭得更加厲害了。“他們一定嚇壞了。他們以為我回不了家了——”
  “請原諒,”亞克斯利打斷了她。“我們不會同情麻種的孩子。”
  凱特莫爾
文章標籤
全站熱搜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avon2019 的頭像
avon2019

Avon's全球趴趴走旅遊日誌

avon2019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100)